报送单位：鹤壁市淇滨中学

　　编剧：若水

　　人物：

　　爷爷：于志强

　　父亲：于若水 母亲：水芙蓉

　　儿子：于兴学 媳妇：王凌灵

　　反贪局局长：闫海

　　房地产老板：金德山

　　一、同学会

　　在一个豪华的包间里，某县教育局副局长于若水坐在正位，得意的听着大家的恭维：我们寝室的八个人就于局长最出息了；是啊，我们的班长啊，当然不一样了；人家还娶了咱们的班花；听说，局长快当爷爷了；你说，好事怎么都让咱们的班长占了；谁不知道高大、潇洒的于局长啊，那可是咱们县女教师择偶的标准呢；不过，也要小心吆，听说，咱们县也要有大动作了，要逮几个贪官；是啊，打虎拍蝇，不一定该拍着谁了。

　　于局长的脸色慢慢由晴转阴，他喝得有些兴奋，但脑子是清醒的。最后那句话是反贪局局长闫海说的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是不是他在提醒什么？敏感的他马上想起了一笔钱，去年他的一个房地产公司老板的同学金德山，到他办公室，一阵寒暄后，给他桌上放个公文包，说是听说他买房缺钱，赞助老班长一下。还没容他推辞，金老板紧接着说：“别有啥顾虑，算我借给你的，等你手头宽松了，再还我不就行了。”他问包里有多少，金老板一副不在乎的口气：“就30万元，我一年少出国一次就够了。”看于若水还板着脸，金老板好像有些不耐烦，但话语没敢流露出来，接着说：“是借，不是送，不算行贿。”这回，于局长脸色缓和了，说：“那我给你写借条。”这次该金老板不高兴了：“老班长，这你就打我脸了，我还不相信你，你写我了也不要。”

　　正沉思着，反贪局局长闫海端着酒过来了：“老班长，想什么呢？是不是怕我们的班花查你的岗啊？”大家一阵哄笑，于若水趁机赶忙站起来，说：“是啊，别见笑，已过十点了，我出去给芙蓉打个电话。”一面说，一面只管往外走。他直接出了大门，外面的秋风让他打了个寒噤。

　　今天又是个雾霾天，眼前一直雾蒙蒙的，哎，这霾什么时候才能散呢？于若水强打精神，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。记得去年金德山在办公楼竞标中顺利中标，他的二孩子也上了理想的高中，他不会因为那30万元，给闫海说什么了吧？！一年来，他经常为此不寒而栗，晚上一想起这事就失眠，怕妻子担心，总是背着妻子吃安眠片，白天工作有时也精神恍惚。最近发现白头发迅速增多，而且他见了闫海心里就紧张。妻子也发现了丈夫的异常，怀疑他得了抑郁症，一直劝他去看医生或休养一段时间。他都搪塞过去了，他想让妻子去娘家借钱，把那笔钱还上，可几次欲言又止。他恨自己，恨自己的无能、恨自己的堕落、恨自己的一切。有时，他甚至不敢照镜子，不敢看自己的眼睛，不愿面对憔悴的面容和逐渐增多的白发，觉得自己一无是处，最近总是用酒精麻醉自己。可这种自欺欺人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？该死的30万元，他已经身心交瘁了，就要崩溃了。怎么办呢？怎样才能解脱自己呢？闫海是个要强的人，为了立功，会不会先拿老同学开刀呢，他越想越乱、越乱越烦，干脆让一名服务员上去他的包间替他请假，直接打车回去了。

　　二、家

　　水芙蓉这几天回娘家住了，说是过几天就开学了，再回娘家伺候伺候老母亲。想起妻子，于若水的心情好了一些，他觉得这辈子能娶上水芙蓉作老婆，真是上天对他的眷顾。为此，到现在，他的同学还羡慕不已，闫海戏谑他家有仙妻，笑他在家惟命是从，他都欣然笑纳。突然，他心一沉，觉得对不住妻子，假如自己进去了，芙蓉怎么办，她那么高贵，能承受的住这种打击吗？他拿起手机，想给老婆打个电话，可又放下。突然，一个念头闪过，让他一激灵，随即又想起了年近八十的老父亲。但是，该了结了，他擦擦泪，觉得该结束这种地狱般的生活了，毅然重新穿衣下楼。

　　上楼后，于若水给芙蓉发了条短信：“芙蓉，我永远爱你，永远。”他看看表，已快十二点多了，但还是给儿子打了电话：“兴学，没打扰你们休息吧，我这会儿睡不着，突然很想你爷爷，我最近比较忙，你以后要多回去看看爷爷啊。你妈忙着照顾你姥姥，你可要多帮助你妈妈。还有，凌灵马上要生产了，你可要尽好作男人的责任啊。”儿子突然半夜接到父亲没头没脑的电话，马上问：“爸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不舒服啊，用不用我过去啊。”于若水说：“别过来，我没事，就是不瞌睡，想和你说说话。你休息吧。”

　　三、芙蓉家

　　水芙蓉起夜时，想看看几点，发现老公的短信，她一阵幸福感涌上心头，想起大学毕业于若水求婚的信“你是名副其实的出水莲花，那么美丽、高洁……我们俩的名字都有水，我想终生滋养你这朵芙蓉，让她永远水灵、高洁，永葆美丽。”她正发着呆，突然儿子打来了电话：“妈，对不起，这么晚了还给您打电话，但我又怕出事，我想问问，我爸没事吧？”芙蓉一惊，是啊，若水怎么突然写这么亲密的话语，从当校长到副局长这十几年，更是忙得家务干得也少了，最近老是唉声叹气的，现在怎么会突然发这样的信息，确实有些不正常。她马上说：“你马上开着你的来接我，不要和凌灵说什么，只说我叫你有事，咱们回家看看，路上开车当心。”

　　四、奶奶墓前

　　乡下的雾霾淡了些，周围熟悉的一草一木，这些让于若水的心情稍微释然。他把带来的水果摆在母亲墓前，静静的坐了下来。他想起去年给母亲过三周年时一家人在一起的情景；想起小时候自己在母亲任班主任的班级上课的情形；想起他当校长时父亲自豪的话语：我在乡里干了二十多年校长，如今你在县城当校长，好样的，比你老爸强，好好干，作咱们县教育界的领头军；又想起三年前他不顾父亲的反对，执意竞聘副局长，志得意满的他一脸自豪告诉父亲时，父亲淡淡的那句话：“别让我们失望就行”。当时他还有些怨恨父亲，觉得他的思想有些不可思议。哎，知子莫若父啊，自己真的不适合作副局长，也太不争气，仅仅三年，就让家人失望了。

　　阵阵秋风吹来，他感觉这种凉风是这么令人惬意。现在，他多么留恋自己当老师、当校长的美好时光：那些学生、那些老师，多么可爱、多么纯洁，自己干嘛要竞聘这个副局长呢？自己没有定力，干嘛要当什么官呢？好像超过了当校长的父亲，好像光宗耀祖了，可是，一旦进去了，整个家族的脸不让他丢尽了吗？本来他曾经是一名学生崇拜、家长敬仰、同事羡慕的优秀教师。现在，自己从小那个教育家的梦也跟着破碎了，等下辈子吧。他跪在坟前：“娘，您的不孝儿子，您的不成器的学生，来向您报到了，到那边后，我再好好向您忏悔。

　　他拿起矿泉水瓶，拧开盖子去拿药时又犹豫了一下，他想起了老父亲，想起了快出生的孙子。他和芙蓉甜蜜生活的点点滴滴也悄然涌来……一切的美好，以后将不再属于他——于若水。这时他的手机响了，是芙蓉的，他像被蛰了一下，犹豫了一会儿，把手机关了。终于，他忍不住嚎啕大哭，伤心？后悔？痛苦？纠结？不舍？

　　雾霾渐渐消散，于若水环顾一下，整理整理情绪，郑重地给母亲磕了几个头，又拿起药瓶：“娘，儿子就要去找您了，那边一定像今天的夜空一样纯净吧。”说着，仰望着星空，走之前，再看看人世间的美丽吧。他把水和药先放到一边，慢慢地仰面躺在坟头上，很享受这种黑暗、这种静谧。原来，乡村的夜空这么美：迷人的月光、遥远的星星，浩瀚的天空、还有隐约的母爱。他感到了自己的渺小，同时又沉湎于纯净天空的魅力，又想起了古人对月宫、天堂的描述…….。这样冥想着，迷迷糊糊，竟在坟前睡着了。

　　五、乡下

　　水芙蓉和儿子一起开开家门，只在卧室发现一封遗书。水芙蓉浏览了一下，脸色大变，差点没倒下去，随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，问：“你爸爸和你说什么不正常的话没？”兴学拿过去那张纸，快速地看了一下，脑子急速的转着：“爸12点多给我打电话让我常回去看看爷爷，我当时觉得不太对劲，就赶紧给你打了个电话，妈，现在我们去哪儿找我爸？”水芙蓉是个遇事沉着的女人，可是现在，她的脑子一团糟，跟着说：“我们先回老家看看。”

　　车上，母子俩谁也不说话。芙蓉把遗书拿过来，用汽车里的灯光再次寻找着蛛丝马迹，可是让她失望的是，除了说些对不起家人的以外，没有说去哪了？这时突然凌灵来了电话，芙蓉镇静了一会儿，赶忙接：“凌灵，你休息吧，没事的，你爷爷有点不舒服，我们给他送点药。”到家了，母子俩突然觉得不知道怎么跟老人说，已经半夜两点多了，吓着老人怎么办。但他们简单商量了几句，还是决定敲门。

　　快80岁的于志强，很快开了门，看见儿媳妇和孙子站在门口，马上问：“是不是若水出什么事了？”芙蓉明白自己老公没在这儿，一个趔趄，差点没倒下去，兴学忙对爷爷说：“爷爷，您别急，爸爸不知道去哪了？我们想看看他在您这儿没有”？老人没有他们想象地那么脆弱，直接说：“他是不是遇着烦心事了，我知道他去哪了。他跟他娘最亲，一定去看他娘了，走，咱们一起去坟地。”

　　六、结局

　　三人互相搀扶着到了坟地，兴学先看见躺在地上的爸爸，快跑了几步，借着月光，又用手机光发现了地上的东西，他失声地啊了一声。芙蓉已紧跟着到了丈夫身边，见状也啊了一声，老爷子强挺着赶过来，这会儿也发现了地上的若水，一句话没说，扑通倒在了地上。

　　芙蓉的叫声惊醒了若水，他没有起身。顺势跪了下来，说他糊涂，对不起家人，毁了老父亲的名声，他开始扇自己的嘴巴。芙蓉见丈夫安然无恙，喜极而泣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儿子说：“爸，先别自责了，快过来看看爷爷吧，他老人家以为你喝药自杀了，已人事不省了。”于若水没发现父亲也过来了，更没想到自己把父亲惊吓致死，一面夺过儿子电话拨打120，一面跪爬着过来，趴在父亲身边。

　　于若水知道父亲平时身体没什么毛病，就尝试着掐父亲的人中，芙蓉和兴学也过来慢慢地搓着手心和脚心。过了一会儿，老爷子醒了，看见儿子跪在跟前哭着：“爸，对不起，儿子真是不孝，害得您这个年纪了还为我操心。”说着，他又想去扇自己，被儿子制止了。他接着说“我还是让您老人家失望了，您和我娘作了几十年的教师，在我们家乡德高望重。如今我却做了犯法的事，怕事发进去会辱没您老人家，就想着这样走了，兴许能保住我们家的名声，所以我来找我娘。后来，和我娘说着话就睡着了，没想到自己没死成，却连累您老人家半夜跟着折腾，儿子真是不孝啊。”说着，又伸手去扇自己。

　　于志强长舒了口气，没有阻拦儿子的自责行为，等他停了，才慢慢的问道：“你拿了人家多少钱，我们共同想想办法，赶紧退了，向上级坦白，看能不能宽大处理。不行的话就辞职回家，咱们村正缺老师呢，回来也和我作个伴。”若水没想到父亲能原谅自己，立即说：“我去年买房拿了同学30万元，不知道判几年。”芙蓉这会儿才明白丈夫寻短见的原因了，忙说：“若水，你怎么那么糊涂啊，也怪我，这段时间只顾着照顾我母亲，没和你说清楚。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悲观，去年你回家把30万元交给我，说是向金老板借的，我第二天就找到他，把借条硬给了他，而且答应尽快还他。今年我已经还了他五万元，我们明天去找闫海咨询一下，看这样算不算受贿，会不会被判刑。”

　　于若水长叹了一口气：“谢谢你，芙蓉，可怜我一个教育局副局长，还不如你一个老师的觉悟高，惭愧，惭愧啊。”因为老爷子还在地上躺着，若水也并躺在父亲身边，兴学和芙蓉也蹲下来，一家人筹划着怎样把剩余的25万元还上。这时，救护车鸣着笛过来了，于若水说：“爸，趁这个机会我们陪您到医院看看吧？”于志强说：“我现在不好好的嘛，给人家解释一下，让人家走吧。”
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于志强缓缓地站了起来：“太阳就要出来了，我们也该回去了。孩子们，你们记住，雾霾天并不可怕，可怕的是，心中有了霾，驱散不开，就真正暗无天日了。”于若水只叹气：“惭愧啊！”

　　尾声

　　于若水和水芙蓉专门去拜访了闫海，向他说明了拿30万元的全过程，并且强调金老板中标完全是巧合，他真的没有打招呼，只是在他孩子上学的事上帮了忙。闫海笑着说：“我原来就说你家有仙妻，关键时刻还是芙蓉救了你啊，她正式写了借条，又在陆续偿还，是正常借钱，不算受贿。”于若水还是不放心：“那现在我该怎么办？”闫海还是笑着，指向芙蓉：“你的仙妻能帮你解决。”两人同时望向芙蓉，芙蓉也不客气：“要我说，很简单，卖房还债，现在的旧房子挺温馨的，再说，新房子并不代表生活质量的提高，瞧瞧这一年你的白头发。”于若水闻言又喜又愧，他表情复杂地说：“芙蓉，我真惭愧啊。闫海，我以前心里有鬼，总躲着你，昨天我父亲也说我心里有雾霾，此刻，我心里的霾彻底被你们吹散了，这一年炼狱般的生活也结束了 。我，终于正常了。”

　　两个月后，凌灵顺利地产下一个男孩，于志强自豪地说：“我们家又多了个教师，我们要做名副其实的教师之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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